经山历海方春暖

从长篇小说《经山海》到30集电视连续剧《经山历海》,从兼具“历史感”“当代性”的文学巨作到入围中宣部、广电总局建党一百年优秀展播剧目,实现在“语—图”间成功转换,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副主席、日照80后青年编剧雷娟,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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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的女儿
 

小说《经山海》既是作家赵德发受邀之作,又是一部合时而著的作品。

众所周知,在这个特殊时代,现实乡村悄然间已发生了许多深刻变化。2017年以来,随着乡村振兴战略在全国范围内不断纵深推进,城乡二元结构逐渐消解,传统乡村精神得以回归与重建,农业作为中国第一传统产业,没有意料中被“荒芜”,反而重新焕发生机;一大批集现代技术、知识于一体的新型农民得以培育,并在乡村开始发挥主导作用。

就是在这样宏阔的时代转型中,《经山海》应运而生,并成为此后雷娟创作《经山历海》的底本。赵德发在小说中有意将故事发生地设置在安“澜”市(靠海)“隅”(偏僻、小)城区“楷”(暗喻道德意识)坡镇,主人公吴小蒿本是从农村走出去的大学生,工作多年,她遵从内心的声音,放着城市机关体面的生活不待,反而报考到基层村镇干副镇长,期间经历种种波折和考验,最终从一株无名“蒿草”成长为一棵顶天立地的“楷树”,其成长经历本身也是乡村精神重建的集中体现和艺术化身。

乡村振兴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,而“千名干部下基层”、“万名干部下基层”、努力打造乡村振兴“齐鲁样板”的时代号召,为雷娟创作《经山历海》,又注入了非凡的灵魂与活力。

在剧本创作中,雷娟始终保持一名编剧的敏感和使命,用向上的笔触尽可能多地去捕捉新时代山河巨变,并将其纳入更为宏阔、立体的视野中。剧本改变了小说的人设和故事架构,整部剧以演员王丽坤饰演的基层女干部吴小蒿的成长为主线,以乡镇基层干部的视角,展现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和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、决战脱贫攻坚工作中的奋斗者经历,透射出新时代中国乡村振兴伟业如何从蓝图擘画到落地结出硕果,诠释了“乡村兴则国家兴”的时代主题。从这一点,剧本对于新时代,既是写实,又是礼颂。

整部剧作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。作为一部弘扬主旋律、正能量饱满的作品,无论是小说还是剧本,都没有过度拔高人物形象,而是让人物“既接地气,又明大势”。主人公吴小蒿生活中也有凡人俗举、七情六欲,也常面临着在家庭和事业上思量权衡,在其考取基层副镇长后,仍面临来自各方面的诸多烦恼乃至磨难。随着剧情层层展开,吴小蒿的人物面貌、性格越来越生动、清晰。荧屏中的她,一路走来,仿佛走在一片辽阔的田野里,站在被狂风掀起巨浪的海边,洋溢着开阔、向上、自信的海洋气息,让观众耳目一新,印象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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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机仪式上,和导演杨亚洲(左一)、《经山海》作者赵德发(中)合影

电视剧《经山历海》自始至终扎根日照乡村沃土,原汁原味地展现了日照这座海滨小城的本土风貌,乡村渔民的现实生活和精神文化。2020年9月26日,日照海滨人山人海,《经山历海》选择在阳光海岸开机拍摄的消息不胫而走,在省内外掀起了巨浪。总制片人芶鹏在开机仪式上介绍相关情况,他讲到这部剧是山东日照土生土长的一个作品,原著《经山海》作者是日照著名作家赵德发,编剧雷娟是日照当地渔民的女儿。

正像很多人所看到的,雷娟与《经山海》有着天然“联系”:父辈是渔民;本人在日照长大、工作,对蓝盈盈的海洋有着自己的亲切和敏感;许多闺蜜是当地基层女干部等,这些都为电视剧注入了更为亲切的“日照风味”。

小说的成功和社会各界的关注,让电视剧《经山历海》从一开始就是一部高期待的作品。

2019年6月,雷娟加入到《经山历海》电视剧制作团队,和剧中人物一同开启了“经山历海”的过程。

不分昼夜、高度紧张的剧本创作节奏接连持续了3个多月时间,直到圆满画上最后一个标点。

拍摄现场对编剧来说,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实战。在拍摄现场,随着人物、剧情的进展变化,编剧会在小说和一稿剧本的基础上再度创作,而导演杨亚洲对戏的要求非常严格,“他不愿意敷衍,也不愿意用以往的经验来对待这部戏,他是一位老艺术家,他担心辜负艺术,辜负群众。60多岁的人了,还是每天坚持白天拍戏,散场后,自己带着编剧、演员和各组的负责人一遍一遍地围读剧本,每一场戏、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字,都经历了反复推敲琢磨。”

这让雷娟感到,自己创作出来的每一集画面,都要现场经过全组人员的检验,“在导演的带动下,好坏良莠,每个人都实事求是,严肃负责,一丝不苟。容不得松懈,这种压力真得大到爆棚。”

但这种压力也磨炼了雷娟,“没有演习,没有退路可言,所以才要全神贯注,集中精力,绞尽脑汁去想如何才能把这部戏设计、编排得更好,能让整部剧更能承受现场的检验,将来与观众见面,能更让群众喜闻乐见。”

拍摄现场对剧本的严格,高度紧张心理贯穿整部始终,让已有几部剧作经验的雷娟感动颇深。一天改完16集剧本,晚上围读的时候,“大家聚在一起,导演突然说话很少,我心里就很忐忑。”坦白说,雷娟心里自我感觉还行啊。但导演的沉默,让她心里一下子又揪了起来。难道这集废了?

大家读完以后,都陷入了沉默。雷娟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大家,心里在焦急地等待着,能有谁来打破这种氛围,哪怕是几句批评的话。

杨亚洲把剧本往前一推,双手放在桌子上,不动声色地说:“我提议,我们给雷娟鼓个掌。因为,她写得太好了!”

“我当时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。”雷娟说,更多是觉得一番辛苦没有白费,有人能理解这种苦。“在编剧这条路上,我起步较晚,2014年才开始接触剧本,每一场戏,我知道我还可以做到更好。”

大家散了以后,雷娟的手机传来杨亚洲导演的一条短信,上面写着鼓舞自己的话。正是杨亚洲导演的严肃、细心和鼓励,让雷娟顶住了压力,而其对《经山历海》的悉心指导,不仅让雷娟对老一代严肃艺术家感到钦佩不已,也让雷娟在剧本创作的这条道路上,有了新的探索和认识。“我对杨亚洲导演的感激是由衷的,通过这部戏,他不仅指导了我的创作,也让我对下一步的创作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。他的专业敬业和对艺术的孜孜以求,将一直影响和激励我。”

直到整部片子杀青上映,雷娟等人的《经山历海》才算最终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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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材现实的画面编织

在《经山历海》编剧过程中,雷娟倾注了更多的情感和精力。

对日照枝枝叶叶的熟悉和先天联结,雷娟本人并不满足于此,更何况本人也曾在基层机关工作多年,写好这个剧有着天然优势,但她仍感觉不够:“现实题材和乡村题材的创作,是很有挑战性的,我们这部戏是‘挑战加挑战’,要真实地刻画基层干部的形象,真实地反映新时代新农村的新变化。”

《经山历海》剧作完成后,由导演杨亚洲执导。为追求呈现更好的屏幕效果,在开拍前,雷娟和团队一起走访了山东省5个市的60余个模范镇村,与上百位基层党员干部交流取材,积累了7万多字的素材,时代楷模王传喜任职的兰陵县代村,被称为“沂蒙明珠”的九间棚村等一系列村镇,成为创作团队采访的重点。这之后,雷娟再将他们的点滴生活凝聚成剧本,使《经山历海》里的故事慢慢跳出了最初小说的范畴,具有了更宏大、更生动的现实意义。雷娟感慨道,我们的时代发展太快了,变化太大了,要重新深入生活,这个工作量很大、很辛苦,但也很值得,让我对农村有了新的认识,也对这部戏有了更大的信心。

果然,笔力雄健的雷娟,艺术精良的拍摄团队,没有让大家的期待落空。

近几年,鲁剧形成了鲜明的“温暖现实主义”创作风格。不回避现实生活的酸和苦,但也从人际间冷暖自知的夹缝中传递着温暖。

纵观雷娟剧本,其所有创作基调全部围绕阳光、温暖、励志、向上的正能量来展开,似乎契合了鲁剧的典型风格。这是个很好的创作方向,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驾轻就熟。

让形形色色人们于困境之外,从生活细微处给予不着痕迹、不计回报的无私关照,这也是剧作《经山历海》的刻意且不留痕的一大特色。从小生活在农村的蒿草,有着不屈不挠的韧性,没有城市长大女孩的“公主病”,来到楷坡镇后,她能扑下身子,理解老百姓的疾苦,用自己的质朴善良之心,化解各类官民矛盾。剧本对低保户老常的故事进行了艺术加工。观众不久会看到,电视剧中有一个老上访户叫常进宝,是个典型的“坐在门口晒太阳,等着政府送小康”的懒汉,在吴小蒿的帮助下,懒汉当上了村里的保洁员,种植了金银花,还娶上了媳妇。也是这种创作取舍,让雷娟在编剧道路上越走越宽,她的剧本传递给更多的观众以温暖的、积极的、向上的力量和勇气。正像雷娟所说,唯有和剧中人一起经山历海,才能更加热爱我们的国家,珍视现在的生活。

对很多人来说,编剧是一个新兴行业,编剧和文学之间的界限似乎很模糊。然而,文学更看重文字抽象概括能力,编剧则更看重语言对画面的修饰作用,否则,“没法演”。其实,这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。

2019年前,雷娟几乎很少作品涉及乡土题材,大多取材于收视率更高的都市生活,也正是这些作品“一部部”奠定了雷娟在编剧圈的地位。

透过一个个镜头聚焦那些光怪陆离的现实情境,剧本设定着一个个矛盾冲突,埋伏着一个个故事圈套,在设置冲突和解决矛盾过程中,衍生出更为强大的张力和生命力。这是编剧的魅力,也是雷娟的出色之处。

2016年3月,雷娟编剧的40集电视连续剧《好运来临》在安徽卫视黄金档热播,节目播出后,收视率节节高升,一路夺冠。在该剧中,婆媳不和,夫妻闹别扭,似乎一切家庭矛盾都来自女主的不孕,这是当前社会很多家庭都存在的困境。该剧以关怀视角讲述不孕女性的家庭生活,讲述她们所面临的家庭、外界压力,跳脱婆媳关系的家庭剧狗血梗,深度反映现实社会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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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娟密切关注着现实时代带来的剧本题材的新变化,并不限于主题、角色、故事和语言。40集电视连续剧《追光者》,获上海市文化艺术基金扶持,入选全国重点片单,2019年,由国家广电总局发展研究中心主办、《追光者》剧本论证会在北京召开,目前,正在开机筹备。《追光者》以追生命之光为价值导向,以民间公益救援队为主题,讲述一群性格各异的年轻人走上公益救援道路的故事,展现了公益救援队伍的真实事迹,讴歌了无私、博爱、风险的时代英雄,弥补了影视艺术作品中民间公益救援题材的空白,充满浓郁的人文情怀和理想主义色彩。

雷娟正是用自己一本本的创作,努力从生活的细节处开掘更加丰富、动人的中国故事,向世人传递着伟大的中国精神。

沉心静气、严肃对待每一部戏,才能创作出好的本子。正像剧作者本人所说:“每一部戏都是从零开始,以认真、虚心的态度,完完全全地扎根生活、浸入人物,才能写出好的作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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